秋夜

火热已藏匿,而肃杀未至,秋是秘密花园的一首歌,带着你,淋湿在我单单的夜里

黄浦江的风好凉,你把月亮和星星从我头顶狠狠拉扯而去,太阳在秋夜醒过来

这似乎不是个合适的描述,就像跳跃的华尔兹,伴着幽沉的大提琴。

爱是五味瓶,让人看不清

所有的比喻都不完美,因为你它们显得拙劣、庸俗、不解风情

而一颗僵硬的心已经苏醒

终究还是有事情值得庆幸,昨夜的一场秋雨里,我梦见一块石头,抚摸自己的透明

而现在,鼓点碎步在时间线上跳舞,夜玫瑰簇拥着这城市数不尽的落叶,正入眠

我轻轻地拨开秋夜的眼睛,送一个心律不齐的晚安。

可忘掉的和不可忘掉的

人之于动物的区别,据说在于思考
不可证
动物其实也有梦。比如昨夜
一只白色的鼠钻进了米缸,胃液翻滚
也许还有汗液,总之重口味的一个梦
穿插了它的整个夜晚
后来它死了。
没有法医,没有弗洛伊德
它的梦不被人们复述和解释
所有的柱状或者孔洞之类的象征没有了意义
可忘掉的是米粒,漫天的米粒
它并未分清梦与现实,瞳孔放大了总之
里面也没有清澈倒影,没有回忆
不可忘掉的是米粒,这是它的所有幸福所系
一个星期前,这还是个美丽的预谋。
这甜蜜的一夜究竟该如何解释
或者向谁去炫耀?

盛宴

绕过八个弯,浅帘遮着,一张张脸
人群穿过天桥、公车和过江隧道
着闪装抹浓妆融入节拍,达拉达拉达拉达
要加入,这仿佛着的,一场盛宴
红酒杯没有表情,冰淇淋没有温度
白胡子、金头发或者黄皮肤
穿梭于暧昧和厌恶共生的角落
美梦一个个在人群的上空膨胀开来
像玛丽莲梦露,在街心半遮裙而舞
吃吧,喝吧,达拉达拉达拉达
谁说过好可怜巨鲨怎么总搁浅,笑话
跳吧,唱吧,达拉达拉达拉达
谁在意这还是不是最好的年华,鬼话

一种担心

下了一个月的雨,二月就这么被泡烂在黄浦江里
看不见月亮,看不见太阳,宙斯和维纳斯去了人民大会堂
蚂蚁继续在街道上移动,戴着耳机
一张张贴纸在地铁的飘窗里,晃荡
习惯了早点吃菜包,习惯了没事就缩在家里
骨骼在春天发不出芽,只好撑破一个个黑夜
我开始对生活产生一种担心,像一辆山地车
在一车道的芳华路上被挤在桑塔纳三千中间
叹息。

潮湿,却不同于那种大汗淋漓,比如刚做完爱
笼罩在每一寸皮肤上。毛孔里渗出压抑
牙签扎在日记本上,从二零一二年,连到二零零二
那一年的第一场雪,仿佛还在飘
某种清新的感觉正悄悄撤退,
某些折腾的愿望正渐渐消失,

月将盈,不见枝头
只有天宫一号,对着人民大会堂,中间是万千乌云急雨
枝头在晃悠,因为雨水的挑逗
我开始对生活产生一种担心,像一根杨柳枝
在惊蛰来到的三月看烂叶片围堵如月般的路灯倒影
失忆。

对望

面向黑色的屏幕,如同对着天
找不到月亮,也不见星光
这是个害羞的阴天夜晚,
我对着东面的东面的东面
或者西面的西面的西面,都可以
朝着心中所有的冲动和不安云集的那个地方,对望

如昨夜后院草坪上,一群梅花鹿乱了心
以不容置疑的神情穿过
阴冷的肃杀的了无生息的光秃的树林
它们或许还穿过沼泽,穿过公路
——前几日公路上仿佛见过他们死去的兄弟
终于它们在这里团聚,啃着秋天
留下的最后一片绿草地

我躲在热的屋中看梅花鹿
如同在心底对望那块大陆
发出一样的窸窸窣窣,穿过一样的艰难险阻
却不为华衣锦袍,迁徙的终点也只是片土
只因它能洞察你积压那么久的忧愁
你衣衫浸湿、挂满一身的疲惫终于到达
到达,从来不只是为了又一个出发

梦里太阳开始出现在另一个地方
那儿晴空万里,那儿干净明亮
那儿丰肴盛盏,那儿瓜果飘香
我的心能跟着那小河的波浪,一荡,一荡
沉醉在淘米洗菜的农家妇旁
我的眼能穿过这黑的夜暗的天跨过那大洋
在腊月二十七朝那儿对望
那儿有一个名字,叫故乡

必须开始歌颂生活

时光机开始发力产生涡旋
我在梦里吞掉了几个数列
然后站在这一年的头上望
身后是弹孔、血棉和刀伤
坏习惯在循环结束时复活
眼前的黑幕下松林肃杀、
思绪暂时在这里停留一下
松林在记忆的角落中穿插
在巴特申博恩乡下的南镇
在南山竹海吊车旁的古刹
在雪梨郊外两小时的荒岭
风声把它们都带到马尔文
每根光秃的枝头都在跳舞
告诉我必须开始歌颂生活
必须放下已滚入地下的罪
任黄土地肆意践踏它的垢
必须捡起丢落已久的箭筒
试试那曾随意紧松的心弓
必须为面包和橙汁而欢欣
必须为美景和佳人而躁动
在可以看见的时光之尽头
消极主义者像条瘦流浪狗
耷拉着在疲惫的丛林奔走
请告诉自己这次不能回头
不必要的同情若施予过去
平静的岁月就会变成魔鬼
把阳光空气爱情和水囚禁
我忍不住从故纸堆里抽身
只因为听到松林中的歌声
必须开始歌颂美好的生活
不为了钱或色而只为灵魂
必须开始歌颂唯一的生活
不为了家或国而只为坦诚
把手穿过心脏我触到清晨
第一缕阳光洒下来
我一点也不觉得冷

潜意识

吞没一团烟雾之后是大海
在摇晃的船上,音乐回响,看天
云朵在往后退,Jason Mraz的声音抖拨窗户纸
座位在朝左倾,保持着眩晕的角度
午后阳光刺眼,幸福的草地在歌唱
没有休止符的假期
跳动了半天之后
落在了红木家具上

我无法爱你

一叶枫遥望着池塘里的一滩水
中间隔着的冷风冻结住尴尬氛围
我无法爱你她说,含着泪
尽管我曾在你眼里,看到过最美的自己
这却在三寸的距离面前破碎
水静默,流动让他耗尽气力
天不公,地不平,才让长久的努力白费
若有一条路能通向你,怎会还只在三寸之外叹息
我无法爱你,若你不能纷飞
看不到落红轻波秋日会
便只好白冰枯枫冬日颓

码头

在水边长大的孩子,估计多少都有些喜欢码头。
比如打渔的前辈拖着沉甸甸的收获回来的时候,夕阳铺在水面上
比如夏日焦灼难忍的时候,从这里跳下可以瞬间冲走烦恼
比如情窦初开的时候,背光的岸上看过去背靠背温馨的剪影
它更多的时候成为一种象征,出发的象征。
无论是烈日当空烤着发烫的码头
还是大雨滴答里唯有冷清海水陪伴的码头
只要你站在这里,站在最常被踩着的出发的石头上
它独立于此许久,它转不过身,它表面光溜
只要你站上这块石头,出发,就成为这一生难以摆脱的印痕。

你就是那幸运的孩子之一,属于水,属于自由。
我是一个码头,站在这里,等待船走船留。
你曾,站在码头,看依依难尽的老屋破败而心酸
你曾,站在码头,看滔滔不绝的船星颤悠而发抖
直到有一天你终于站上那块石头。
出发,出发,出发。
内心的呼声仿佛血液,在四肢和你的眼睛里游走
我愿这天地不再永隔
我愿这码头伴我远走
你还说了许多话比如
我愿这天更明,星更亮,世间太平,世人安康,
那些我都没有记住,毕竟对一个年老的码头来说,他们有些过于绚烂

是夜,码头独自对大海哼唱
愿你在未知的水上世界里不再流泪,不再忧伤
愿你在海的那一头找到了光明,找到了希望
海水如酒,夜越黑,我醉得越透。
岸边渔火星点,水影斑驳。
忽而雷作,一瞬间雨如黑幕,风若匕首
过去了的老时光爬上岸,抚摸石头
它独立于此许久,它转不过身,它表面光溜
时间错位包围空间,情绪失控侵袭肉体
需要一个深一点更深一点再深一点缓不过劲来的呼吸才能够
和大海和渔船和岸堤和老船长和年轻人和太阳月亮和星星和解
然后继续等待着,等待着,等待着

某一天或许又一个声音踩着沙粒而来
铜铃般的声音似乎在敲打着整个时代
远去的背影各不同但出发的姿势却总是相近
忙碌的世界啊囚禁了盲目的人们,
忙碌的人们啊奔波在盲目的世界。

在失明的大海面前,码头成了一座坟。

铁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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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时候,日子并不好过
很少吃肉,夜里就着油灯看书习作
妈妈总在忙,皱纹似被放大的时间轴
爸爸总在外,书信夹着汗水来往如梭
有一天,妈妈说,孩子你书要好好读,考个第一我们暑假去坐火车
铁轨啊,从此哐当当入我梦,总看见爸爸在站台等着我
那时候,日子虽苦盼头多。

长大了,日子还是不好过
住不了高楼,蜗居在城市的角落
物价总在涨,CPI如逃脱牢笼的困兽
快乐总不多,天灾夹着人祸铺满网络
每一天,她总说,我们的国家多繁荣,全世界最好的铁路我们自己做
铁轨啊,今天让所有人泪流,她为何看不见生命在怒吼
曾记否,谁说过,要让人民,过有尊严和幸福的生活?!